我在德国体验议会选举

德国议会选举这一天是2017年的九月二十四号。我所在的德国西南部小城这一早天气晴朗,正是秋高气爽的好时候。一帮德国朋友拉着我早早出门去投票站。将近一个月与别人讨论和自己的思想斗争终于要迎来一个结果。大家都兴奋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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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德国大选得到的关注度甚至比往年更要高。继英国脱欧公投,法国大选之后,德国此次议会选举被称为“欧洲面临右翼民粹主义最新的一次考验”以及“欧盟抵抗右翼民粹的最后一道阻力”。想当初法国大选马克隆对阵勒彭,无数德国人的心悬在嗓子口。然而法国选民最终没有全部倒向右翼民族主义的国民阵线让我周围的德国人都松了口气。回看相比周边国家更加稳定的德国政坛,对于老牌多数政党联合党和社会民主党来说,今年的大选形式却不被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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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所在的城市,每天都可以感到大选到来的气氛越来越浓。从八月份开始,大街小巷就摆满了各个政党的宣传牌。这些宣传牌上主要是两种政客:向联邦议会选举的议员们,尤其是各个政党的“顶尖候选人”(Spitzenkandidat),以及联邦州,以及市级选举的代表们。我所在的这个很小但是很国际化的大学城里,最常见到的宣传牌是默克尔领导的基督教民主党(CDU),以及新晋面孔舒尔茨领导的社会民主党(SPD)。当然,还有西南部各个大学地区人气很高的绿党(DIE GRUENE),有不少拥护者的左翼党,以及以讽刺和谐谑模仿为风格的Die PARTEI。右翼民粹的德国选择党(AfD)也在市中心挂这宣传牌,但是为了防止被反对者撕毁的危险,他们的牌子都挂的比别的党派高很多。然而不出意料的是,大选前两周,市中心的德国选择党的宣传牌就被撕得没剩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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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越到城市边缘的郊区地带,能见到的选择党宣传牌越多。很多不过人只过车的路段悬挂的全部都是蓝色的选择党的宣传标语和广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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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举这个星期的周一,很多人走出家门,发现周边的选择党牌子不仅全新的挂起来,而且数目至少增加了五倍。因为宣传牌上的标语和图片大多有排外以及民族主义的内容,德国选择党的人都是在半夜以及凌晨才出来挂宣传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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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这一天,市中心的广场上人来人往。各个政党在为即将到来的选举做最后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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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票这天,我们一行人来到市中心的投票站。这个站点设在一所高中里。教学楼的一侧的门上挂着一面德国国旗。除了我们都是大学学生,大多数一大清早来投票的都是年纪较长的人。因为我们来的早,所以不用排队,没有等待。我陪同朋友们走进投票的房间。他们一个个走过去,验证身份,填票,投票。我站在旁边等待。坐在投票流程桌旁边的大爷对我说:“您是下一个。”我笑了一下:“我只是在等人。”大爷狡黠地冲我一笑,说:“那就下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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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我们十点去投票,下午六点大概的结果就出来了。偏保守的联合党(UNION,基民盟和巴伐利亚基社盟的合体)不出意料稳居首位,标志着德国在十二年的默克尔总理的领导下, 又将迎来“默妈”的四年任期。年初呼声很高的社民党舒尔茨在备战期间每次面对默克尔时令人失望的表现,用一个德国朋友的话说,并不像一个挑战者的姿态,却像是“向默克尔新一任政府申请外长一职的面试陈词。”尤其是在全民瞩目的九月三日电视辩论上,默克尔和舒尔茨的“对话”被称为从去年到今年“最无聊的最高领导人选举辩论”。尽管仍然位居第一第二,联合党和社民党支持率各比上届选举低了8.6和5.2个百分点。上次选举中因为支持率太低而掉出德国议会的自由民主党凭着新面孔林登尔以及别出心裁的竞选设计赢得10.7%的选票,由此重新进入联邦议会。左翼党和绿党表现基本与上届持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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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edit: https://bundestagswahl-2017.com/ergebnis/

既出人意料又在意料之中的是德国选择党的大胜。选举前,由于各路媒体纷纷聚焦,让德国民众看到在右翼民粹主义言论的煽动下,加之很多的人对默克尔难民政策的不满,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支持德国选择党的阵营中。选举结果显示支持选择党的民众这次将这个极具争议的党派送进联邦议会也算是意料之中。但是它一跃跻身于社民党之后德国议会第三大党,确实让很多左派及中间派的人背后一凉。这意味着,709个议会席位里选择党就要占到94个。选择当领导人之一高兰德在结果出来以后说,“一成不变的德国政治要结束了!我们会改变它!默克尔或是其他什么人要准备好了,我们会给他们点颜色瞧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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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edit: http://www.br.de/bundestagswahl/afd-politiker-gauland-ueber-merkel-wir-werden-sie-jagen-10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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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edit: https://bundestagswahl-2017.com/ergebnis/

由于没有任何一个党拿到绝对多数的选票,领头羊联合党就要选择其他一个或两个政党结成执政联盟。此次选票分布决定了只有两种联盟的可能性:第一,与上一期不变的联合党加社民党的“大联盟”。选举结果出来以后,社民党领导人舒尔茨马上表示,社民党此次不会为了执政而把议会中第一反对党的位子交给德国选择党。由此,“大联盟”的可能性基本被排除在外。第二种联盟被称为“牙买加联盟”:联合党与自由民主党和绿党结盟。因为这三个党的标志颜色拼起来是牙买加国旗的颜色(黑,黄,绿)。然而这个联盟面前也是阻力重重。自民党在经济,税收,和环境问题上与绿党有许多冲突;而且由于联合党是基督教民主联盟和巴伐利亚基督教社会联盟的合体,更加保守的后者很难与自民党和偏左的绿党一起合作。

“这届议会联盟困难重重啊。”一个朋友叹了口气,说,“国内很多地方的人对民生,难民,和经济方面的政策不满。德国在欧盟又有举重若轻的地位,其他国家都在看着。现在混杂着右翼极端势力和少数纳粹的选择党竟然有得到了将近一百个议院席位……我现在就希望他们在十二月底前做好一个新的联盟,至少让我们都好好过个圣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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